五月,是我倆相識的季節。
原是互不相關,甚至未曾見面的兩人,竟因一場雨而相識。
或許這就叫作【緣份】。
戒
天空依然灰暗一遍,厚厚的雲層積聚於天上,蠕動著。掛在烘焙爐上的時鐘「滴嗒、滴嗒」的走著,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。店裡播放著一首接一首的藍調樂曲,黑髮人兒依舊的坐在謐靜的麵包店中凝視著外面的街道,不再放空,而是等待著一個人。
「誒……原來快八點了麼?我是時候回家的了,今天就聊到這吧。抱歉呢……」把杯中的咖啡都喝清了後,那人站了起來,拿起身旁的吉他準備離去。
「那個,請問你會再來麼?」黑髮人兒愣了愣,走到他的身邊,拉著他的手。不想再自己獨自一人留在這裡,下雨天,太冷了……
「這陣子有空的話,一定會再來的!」你很堅定的向我約定了,那笑容淡淡的,眼神充斥著溫柔……不想忘記,也不能忘記,就這樣看著你離去、遠去。
——從那個下雨天到現在,算起來也快有一星期了。不曾告訴對方自身的名字,卻不自覺的聊了很多、很多。把所有偽裝與戒心全都放下,莫名奇妙得連自己也不曉得發生了啥事。只是單純的覺得那人能夠相信,有多久未曾擁有過這感覺?今天,你又會不會出現呢?
「不好意思,能夠幫忙結一下帳麼?」一位太太領著自己的女兒,拿著盛了麵包的盤子說道。
「啊……抱歉,現在就來。」剛在晃神的黑髮人兒立即跑到櫃台那邊替客人算帳。眼看那位太太身後的女孩一直盯著冷藏櫃那邊的西式糕點看,不為意的也把一杯提拉米蘇放進袋子中。
「誒?我沒說要這個啊。」那位太太驚訝道。
「這個是送給您女兒的,反正放在這也沒啥人買的。幹脆送給她吧,她盯了這東西很久了呢!」一個習慣性的燦爛笑容,臉上的酒窩也隨之顯露,很迷人。看得剛走到門外的人也晃神了。
——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單純呢……寧願把甜點送給孩子,也不做別人生意的。真是的,從沒遇過這種笨蛋的啊。
婦人道謝以後,便把帳都結了。又做了一單生意呢,不過靠這些零零碎碎的生意額,這裡很難撐得下去吧……抬頭看了看店裡的佈置與格局,是自身父母的心血結晶,就這樣結束了,實在有點兒可惜吧。
「喲!我應約來了。」一把陌生又帶點熟識的低沉聲音從門那邊傳來,他終於來了。跟上次沒兩樣,都是墨綠色的貼身背心和背著低音吉他。雖然是很隨便的配搭,但卻很像他的風格。
「歡迎光臨。是說……我們還未自我介紹吧?我叫戒,請多多指教喔!」鼓起勇氣跟他說話,其實感覺並不是太難呢。戒伸出右手的同時,亦附上一個甜甜的笑容。
「叫我泠汰就好了,早幾天都沒來,抱歉呢……」跟戒握完手後,便不好意思的往腦勺抓了抓。如果每天也能看見如此溫暖笑容就好了,那種讓人感到幸
福滿溢的感覺。
五月,潮濕的天氣使人們都不怎外出。滑漉漉的街道,更讓人不想踏過。麵包是位於街道的一角,不怎起眼的一間小店。在這種天氣下,根本沒人會留意到它的存在。兩人坐在店中的椅子上聊個天南地北、有的沒的,而外面的烏雲不知不覺間也積聚在一起,下起一場滂沱大雨來。
「聊了這麼久,要吃點甚麼嗎?」戒站起來往冷藏櫃那邊走去。
「麵包都沒了麼?今天我想吃這個呢……」不自覺的撒了一下嬌,但這語氣應該不會被察覺吧?泠汰看見戒俯下身子把頭探進冷藏櫃看,想找個吃的呆呆樣子,不禁笑了出來。
「但最後的麵包都被剛才
「誒?我不會的喇!等一下,戒……」當泠汰想推辭戒的邀請時,就已經被戒拉了進去店子裡頭的廚房去。
不大不小,依舊都是白色牆壁和棕色的配襯。首先映進眼簾的是一個歐式風格、由磚頭砌成的烘培爐坐地而立,對上掛著一個古老的大鐘。而廚房的四處都是些大小不一的焗爐和冷藏櫃,在中心位置擺放了兩張長的木台以便搓麵粉和製作各樣糕點。
「泠汰是不是很喜歡吃麵包的?」戒把做麵包的工具拿出來放在桌上,朝泠汰問道。
「算不上是喜歡吧。不過我母親卻很喜歡做麵包給我吃的,現在她不在了,偶爾想她的時候就會買來吃罷了。」泠汰幫戒把工具放在一旁,以便於他把麵粉倒出來。
「是這樣啊……那泠汰的母親弄的麵包是怎樣的口味?」很想試著替他做出來,即使這是沒可能的事,但……這是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吧?戒在心裡暗忖。
「就是普通的牛油麵包罷了,她啊……除了這個以外的,都做不好的。」泠汰站在戒的身邊看著戒搓麵粉。
「是嗎?但那一定會是她最用心做的麵包呢!對了,麵粉好像……有些不夠。你幫我先搓著,我去拿麵粉來。」戒說著便跑到冷藏櫃那邊,拿起小板凳放在地上,站上去從上面的組合櫃拿麵粉。
怎知道,站在小板凳上的戒一不留神,整個人的重心都往後移。準備跌到地上之際,還在長桌那邊搓著麵粉的泠汰看見戒快跌下來,便一下子跑過來接他。「砰」的一聲落地巨嚮,沾滿了麵粉的二人雙雙坐在地板上。
「嗯……」戒緊閉著雙眼,原以為這樣跌下來會很痛,但現在卻一點痛楚也沒有。反倒現在感受到一陣溫暖的體溫包圍著自己。
「戒, 戒!你沒事吧?」環抱著戒的泠汰搖著戒的身軀說道。懷裡的人兒漸漸的睜開眼睛,泠汰擔心不已的臉容像是放大了幾倍的放在眼前。戒察覺到自己正被泠汰抱著之 時,整個人都僵硬了,雙眼睜到最大。腦了彷彿動不了似的,抱著快灑了一半出來的麵粉,像個機械人似的站起來,不斷往後退直至碰到冷藏櫃為止。
「噗哧!你這笨蛋,全身都是麵粉還嫌不夠,還要死命抱著手上那袋麵粉喔?快點過來洗乾淨喇!」泠汰看見戒整身沾滿了白白的麵粉,雙手緊抱著那袋麵粉,又被嚇得呆呆的樣子,不禁笑了出來,完全忘了自己現在也是滿身麵粉。
「啊……這樣,那個,好了……我過來吧……」戒在此時找不到任何詞彙可說,也就是詞窮了。於是,戒只好認命的走到泠汰身旁先把手上的麵粉洗掉,然後再抹走衣服上的麵粉。同是在抹麵粉的泠汰不時偷看一下戒,看見他滿臉都是麵粉,不自覺的用自己濕潤的手替他抹掉。
「泠 汰?」戒呆呆的望著泠汰。自從父母不在以後,從來也沒人這麼溫柔的對待自己……聽著自己講個沒完沒了,卻不曾抱怨、自己不小心的險些跌到,他又跑了過來接 著自己,保護自己,而現在呢?悉心的幫自己抹走臉上的麵粉。或許在他人眼中,這是甚為平凡的事,但戒卻感到感動不已。
淚水慢慢從眼角滑過臉頰,這是開心又幸福的淚水。真希望這樣的淚水能夠如五月的雨水般下個不止,不曾停止,但有這個可能麼?
「戒? 怎麼突然哭起來了?沒事吧?」泠汰不解的看著戒,替他抹走臉上麵粉的同時,亦抹走臉龐的眼淚。但正正因著泠汰對自己的溫柔呵護,戒哭得更兇了。如此的溫柔 讓戒懷念不已,如今自己竟能再次體會到,令他多年來封閉著自己的高牆都倒塌了。泠汰見戒越哭越大聲,只好擁他入懷,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,吻著他臉上的淚 痕。懷內的戒沒有作任何抵抗,只顧一直在哭,哭得雙眼紅朣不已。
不 知過了多久,泠汰感受到懷內的人兒由嚎哭轉為抽泣,於是放鬆了擁抱。戒慢慢抬起頭來,通紅的雙眼哭得矇糊一遍,因嚎哭的關係,戒的呼吸也同時變得紊亂。泠 汰看見如此的戒,不假思索的的直接把嘴唇落在戒的唇上去,將戒那纖瘦的身軀擁得更緊,讓他實在的感受自己。而戒一直就順應泠汰舌頭的動作,配合他。
纏綿的舌吻,就如窗外的滂沱大雨般。激烈的,卻無間斷。
直至泠汰感覺到戒快呼吸不了的時候,才肯放開戒。從未試過如此激吻的戒喘著氣的,跑進洗手間去。剩下的,就只是泠汰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戒離開的身影後悔著。
——自己算是他的誰?這樣對待他,他會恨我的吧……最起碼也會討厭我的吧。
想到這,泠汰轉身便離開麵包店。留下的,就只有一張寫上「對不起」三個字的紙條在桌上。
店外的滂沱大雨不知在何時停了,但卻得不到真正的晴天。烏雲依然把藍天覆蓋著,很暗、很暗,難道雨後真的不能看見彩虹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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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貓咪靜靜地站在窗邊,凝視著那暗淡無光的夜空......
牠渴望自由,真正的自由...
牠已經不想再被頸上的圈子困綁一靠子...
牠寧願當只流浪貓...
也不願成為他人的負累...